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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鯨提利庫姆死亡之謎

www.kkari.icu 2018-09-26 09:47:22 知音海外版 我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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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1月6日,美國奧蘭多海洋公園宣布,一只名為提利庫姆的虎鯨在存活了36年之后悄然離世。輿論嘩然,網友在惋惜之余,更多的是在反思它“英年早逝”的原因。提利庫姆之所以出名,不僅僅在于它身犯三宗殺人命案,更在于它的悲慘遭遇。提利庫姆去世后,美國的《國家地理》雜志社記者湯姆·瑞爾經過縝密調查,復原了提利庫姆從被捕撈到去世的悲慘經歷,“提利庫姆終于獲得了自由,其實在34年前,它被捕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死去。”

  命運多舛

  1983年夏天,一只捕撈船行駛在北大西洋的洋面上,隨著捕撈網緩緩收回,所有人驚叫起來,只見大網里一只兩歲多的幼鯨浮出水面,可就在船員們想辦法將幼鯨弄上船時,漁船外幾只成年的虎鯨紛紛撞上了漁船。船長伊瑟夫知道,虎鯨是群居動物,這群虎鯨肯定是被捕幼鯨的父母兄弟。他一邊指揮著船員繼續收網,一邊密切注視著周圍虎鯨的情況。經過半個小時的努力,幼鯨終于被關進了漁船的網箱,它憤怒地沖擊著甲板,而漁船外的虎鯨一直尾隨,直到開出了四五十海里。

  靠岸后,幼鯨輾轉幾個地方,最后被賣到加拿大的太平洋沙灘海洋公園,說是海洋公園,它不過是碼頭旁邊的一個大游泳池,幼鯨被安置在在一個長30米,寬15米,高不到5米的池子里,工作人員給它起名為提利庫姆,和它分享池子的還有兩只成年母虎鯨。

  離開家人的提利庫姆注定了悲劇的開始,年幼的它什么也不懂,為了獲取食物,它按照馴獸員的意愿很乖巧地做著各種動作,為了盡快讓提利庫姆登臺賺錢,工作人員還加入了懲罰措施:如果它做不好,和它一起生活在池子里的兩只虎鯨也要受到連帶處罰。作為新手,提利庫姆難免出錯,由于兩只母鯨魚也要跟它一起受罰,久而久之,這兩只鯨魚對它相當不滿,把氣都撒在它的身上,結果很長一段時間,提利庫姆身上都布滿了齒痕和血印子。可憐的提利庫姆只能獨自默默地忍受著一切。

  同類的傷害讓提利庫姆遭受著身體上的傷害,更大的折磨還是工作人員每天長達8個小時訓練,卻只提供100磅的食物,這連它所需的食物量一半都還達不到。饑餓的提利庫姆憤怒地咬池邊的石壁,或許是工作人員的良心發現,他們提來了一桶小魚,可是他們只是在提利庫姆的面前晃了晃,根本沒有給它的意思,“要想吃,就得老老實實配合訓練,早點去賺錢。”被戲弄了提利庫姆憤怒地轉身,可是片刻之后它又游出了水面,向訓練員不斷地點頭示好,可是它的可憐沒有換來訓練員的同情,而是不斷地哈哈大笑。

  就這樣,在屈辱和高強度的訓練下,很快讓提利庫姆患上了胃潰瘍,吃什么都會吐出來。即便這樣,海洋公園還是推出了它的首秀,在觀眾的尖叫下,提利庫姆賣力地演出著,演出結束后,工作人員還安排它和觀眾合影,一拍就是一個小時。令它安慰的是,一天的演出換來了一桶小魚。可是這樣的待遇僅僅維持了一個星期,工作人員提供的食物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數量,可提利庫姆的演出沒有減少,開始是兩場,漸漸變成了四場,最后變成了一天六場。日復一日枯燥的演出和糟糕的食物,讓提利庫姆的憤怒情緒一點點地積攢。

  1991年2月21日,20歲的兼職鯨魚訓練員開爾特·博恩不慎跌入訓練池,博恩是游泳冠軍,就在大家哈哈大笑時,提利庫姆突然游上來,咬住了正要起身的博恩直往水里拖。提利庫姆瘋狂地左右搖晃,頓時水花四濺。博恩拼命呼救,幾次想爬上岸,但是提利庫姆死死咬住她的腳,而另兩只鯨魚也游過來咬住了博恩的手。目睹博恩被拉到池底,游客尖叫著,而工作人員也是束手無策。為了從提利庫姆的嘴里搶出博恩的尸體,工作人員先是用大型吊車分開了兩頭母虎鯨,可是提利庫姆卻依然死死的咬住博恩,直到工作人員用電擊的方法將它擊暈。

  博恩的慘死讓海洋公園陷入到輿論的風口,老板不得不關掉了公園,對三只虎鯨則是掛牌銷售。在等待販賣日子里,工作人員給提利庫姆提供的食物更少了,它經常餓得半夜發出低鳴的聲音,讓人心碎。

  接連殺人

  可是誰又會買被貼上“殺人犯”標簽的提利庫姆呢?就在大家為它的處境擔憂時,它的殺人事跡和攻擊性引起了美國奧蘭多海洋世界的注意,更讓工作人員大喜過望的是,在準備運輸提利庫姆時,海洋世界發現提利庫姆已經讓兩頭雌鯨懷孕,一頭成熟能夠交配的雄性,即使曾經卷入致命的事故也是寶貴的資產。于是提利庫姆還在前往奧蘭多海洋世界途中,一項如何充分開發提利庫姆精子計劃就新鮮出籠了。

  兩天后,報紙上出現了歡迎提利庫姆的大幅廣告,“如果說太平洋沙灘海洋公園像麥當勞,奧蘭多海洋世界就像五星級餐廳,擁有220英畝的海洋動物棲息地。提利庫姆的表演池就有7個,包括一個巨大的肖姆演出池,可容納700萬加侖的不斷經過過濾的海水,水溫永遠保持在11-12℃,這里還有世界級的獸醫團隊,優質的食物——鯡魚、毛磷魚和鮭魚。”可是提利庫姆被運達之后,它還沒來得及“享受”這一切,就被關進了專門定制的一間泳池內,拒絕任何人觀看。

  兩天后,提利庫姆第一次被人工提取了精子,當天下午盡管它身體已經非常虛弱,但工作人員還是安排了演出。在工作人員激情飛揚的講解后,美食的誘惑讓提利庫姆強打精神,可是它實在太虛弱了,幾次躍出水面的翻轉都出現了差錯。觀眾的嘲笑讓訓練員惱羞成怒,他取消了原本用于獎勵的美食,還用棍子狠狠在它的身上捅。可越是這樣,提利庫姆越是犯錯,原本半個小時的演出不得不十五分鐘草草結束。

  提利庫姆的夢魘般的生活再次上演了:它的精子成為了搖錢樹,每個星期被人工抽取精子販賣到世界各地的海洋公園用于雌性鯨魚繁殖,另外每個星期還被安排了五場表演,可是這樣的“付出”換不到一頓飽餐,它開始出現一些反常的行為,撕咬柵欄門,咬水池,結果把牙齒磨壞。

  1999年7月5日,訓練員在提利庫姆背上發現了一具成年男尸,男尸身體上全是咬痕,生殖器也被咬掉了。很快,死者的身份被披露出來:27歲的丹尼爾·杜克,4天前他剛從附近的監獄被釋放。盡管監控視頻顯示當時丹尼爾正在泳池邊走,提利庫姆突然發起了攻擊,可是對于奧蘭多海洋世界來說,提利庫姆是搖錢樹,如果它被認定“殺人”,很可能被政府部門責令送回大海。于是在奧蘭多海洋世界的公關下,提利庫姆的傷人事件遲遲沒有官方定論,它依然被當繁殖工具、用于表演,取悅觀眾。或許是良心發現,訓練員改善了提利庫姆的伙食,可是這樣雖然解決了提利庫姆溫飽問題,但隨著離開家人時間的增長,它的情緒越來越暴躁。

  2010年2月24日,表演結束后,訓練員布蘭切給提利庫姆喂了一些鯡魚,引導它游向水池邊的一塊淺灘,布蘭切在淺水中躺下,開始和提利庫姆講話,可突然間提利庫姆一口咬住了布蘭切漂浮在水中的頭發。救援人員紛紛趕到現場,他們拍打水面示意提利庫姆放開布蘭切,就在提利庫姆注意力分散的瞬間,布蘭切擺脫了提利庫姆,轉身向岸邊游去,但立刻又被提利庫姆撞進水中,并死死咬住,猛烈地搖晃她的身體。

  一番努力之后,救援人員終于把提利庫姆引導進了醫療池,池底迅速被升了起來。可是此時,提利庫姆還是咬著布蘭切的一條手臂不放,救援人員不得不撬開它的嘴。同事們把布蘭切抬到岸邊,割開她的潛水衣,可是為時已晚,布蘭切早已沒有了心跳。

  悲慘離世

  接連發生“殺人事件”,這徹底震驚了喜愛虎鯨表演的美國人,很多人要求國會對在游樂園工作的海洋哺乳動物展開調查。職業安全與健康管理局也成立了專門調查小組,大家都想知道一件事:布蘭切為什么會死。

  調查從一開始就受到了奧蘭多海洋世界阻撓,工作人員不是答非所問,就是把責任全部推給了布蘭切,認為是她馬尾辮晃來晃去,讓提利庫姆發狂。一方面海洋公園采取了拖延戰術,另一方面他們悄悄將提利庫姆轉移到一間更小的游泳池,每天拒絕和任何人接觸。這間游泳池非常小,頭和尾甚至可以挨著池壁,在這里,提利庫姆連轉身都困難。很多時候,它就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的漂浮在池子里。

  半年后,提利庫姆殺人事件的報告出籠了,報告詳細披露了它在海洋公園生活的細節,民眾震驚不已:這些年它長期食不果腹、營養不良,另外它的精子被販賣到世界各地的海洋公園,以至于現存的虎鯨中有50%和提利庫姆有血緣關系。迫于壓力,奧蘭多海洋公園表示他們會放提利庫姆回歸大海,讓它重獲自由。

  2011年1月1日,奧蘭多海洋公園給提利庫姆舉行了隆重的“歡送”儀式,不少市民趕過來送它一程。然而幾天后,公園的負責人就宣布,他們已經購買了一頭名為米切爾的虎鯨,3月1日即將和市民見面。3月1日當天,鯨的表演館人山人海,第二天報紙上還出現了大幅的照片。就在市民歡呼看到了精彩的虎鯨表演時,有眼尖的市民從照片上發現了端倪,“這分明就是提利庫姆,海洋公園根本沒有送走它,他們跟我們玩貍貓換太子的把戲!”責問的電話不斷打到海洋公園,工作人員言之鑿鑿,“我們怎么會騙大家呢,提利庫姆此時正在大西洋上享受自由呢!”

  可是拙劣的謊言很快被媒體踢爆,有記者通過無人機拍攝到了它依然被關在之前狹小的池子里,而更為直接的證據是,美國海洋調查局通過對提利庫姆和米切爾的基因對比,確定兩只虎鯨的基因完全一致。眼看著謊言被揭穿,海洋公園的負責人不得不出面,“當初我們可是花了100萬美元才買回來的……”當記者表示僅僅販賣提利庫姆的精子就獲利超過千萬美元時,負責人拒絕回答,拂袖而去。

  “放了可憐的提利庫姆,我們不能為了自己的利益,讓它和家人永遠分離!”網友結成聯盟呼吁,一些市民甚至來到海洋公園的門口,抗議他們慘無人道。可是這樣的抗議是那樣的微弱,因為當初奧蘭多海洋公園購買提利庫姆的程序是合法的,政府部門無權干涉海洋公園的正常運作。更憤慨的是,海洋公園還給提利庫姆的表演設計了廣告詞,“激情的虎鯨表演,錯過不再。”觀眾憤怒了,紛紛拒絕入場。

  一夜時間,提利庫姆成了海洋公園的燙手山芋,可是園方既不想賣掉,也不打算把它送回大西洋。提利庫姆被關在了一個狹小的池子了,連轉身都不行。

  怕再次被媒體拍攝到,海洋公園還給池子添加了一個棚頂。2013年,有攝制組找到海洋公園,希望把提利庫姆的經歷拍攝成紀錄片《黑鯨Blackfish》,公園負責人自然不會放過這樣賺錢的機會。

  提利庫姆在絕望中又煎熬了三年,2017年1月6日,飼養員發現它慘死在池子里,當天奧蘭多海洋公園就通過官網宣布了提利庫姆因肺部感染的死訊。大量的網友在網上表達著哀悼,“提利庫姆終于獲得了自由,也許在34年前,它被捕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死去。”“提利庫姆的一生充斥著無奈和悲哀,這種悲哀是對人類的悲哀。”海洋未來保護組織主席庫斯托則說,“也許人類已經不再需要把如此巨大、復雜、聰明、野性的動物囚禁起來,囚禁對它們而言不僅是非自然的,還會導致變態行為,也許我們從對它們的囚禁中已經學到了足夠的教訓。”

  編后:虎鯨由于囚禁而表現攻擊性的案例并非局限于提里庫姆身上。海洋公園自己記錄的事故報告長達600頁,多達超過100起事故,描述了虎鯨出乎意料的危險行為,其中很多都導致人員受傷。而在自然界中,虎鯨對人類和同類的攻擊性是幾乎不存在的。

  人類的思想和觀念也發生了巨大的蛻變。但提里庫姆所遭受的虐待卻一成不變。因為和所有動物娛樂產業中的動物一樣,它們遭受的痛苦一直被商業宣傳精心包裝起來,人們想當然地以為表演背后的動物是“心甘情愿”的。所以只有讓更多人認識到動物娛樂的殘酷本質,提里庫姆的悲劇才不會重演。

  編輯/鄭佳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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